腳腳

jojo/ジョナサンマジ天使/露仗露(♀)/ジョルミスジョル/徐倫はアタシの嫁

[JOJO][吉良忍]《1984》【下】

•CP為吉良忍

•1984梗

•嚴重OOC、请小心注意避雷

【上】,感谢愿意花时间阅读的朋友:D





[1984]    下.

 

 

 

6.

 

沒有什麼理由,忍就在剛滿法定婚齡(16歲)不久後嫁給了川尻浩作。也許正是因為沒有「特殊的理由」——沒有甜蜜深刻的兩情相悅、沒有任何對未來的憧憬與期待——兩個外圝黨圝黨圝員才會被批准結為夫妻。相對的,「被認可的理由」也是存在的,只有那麼唯一的一個——結婚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所必要的過程,可以將其稱為「黨圝員應盡的義務」,或者說得更直接點、「生個孩子」。

 

忍的丈夫川尻浩作是個身材適中的高個子男人,他帶給忍的第一印象是「沉著帥氣」,其輪廓鮮明的臉神態文靜,就黨圝員來說這無疑是張高尚的臉。但在他們婚後生活的初期,她很快就發現,他毫無例外的是個「思想極其正確」的人,要用一個詞來將其整個人概括的話就是「無聊」。同這樣一個大腦內塞滿了黨圝員守則與各種口號的人日日夜夜地生活在一起,忍感到無聊得可怕,儘管如此,他們也還是在婚後第二年就有了孩子,取名為「川尻早人」。

 

面對死水一樣的生活,忍不曾反抗過,按部就班地度過了十餘年。成天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兒子在忍看來,不過是他父親的小一號翻版,因此當早人向上級法庭揭發浩作,聲稱自己的父親「犯有思想罪」時,忍對兒子的所作所為並不感到吃驚,相較來說、她不敢相信的是丈夫居然思想有問題這一點。

比起一向奉公守法嚴己律人的丈夫僅僅因為於睡夢中說了句「打倒老大哥」、就被仁愛部逮捕處理了一事,更令忍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年僅十歲的早人已經成為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小密探」,他在深夜裡弓起身子、輕手輕腳地靠門側耳偷聽父母房間裡的動靜——這一次落入思想警圝察手裡的是丈夫,難保下一次不會輪到自己。

 

為了做到毫無破綻、即使大腦處於被潛意識操控的睡眠狀態也仍不會有疏忽,忍主動加入了「青年反圝性聯盟」,在唱歌、遊行、高舉旗幟、呼喊口號以及參加「兩分鐘仇恨」節目時以前所未有的全情投入去面對,空閒下來了就一頁一頁地背誦《黨圝員手冊》上的框框條條。這樣過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忍幾乎已經要將自己改造成由內到外都貨真價實的「優秀黨員」了,卻在這節骨眼上於特定的時間及地點遇到了某個男人。

 

被火箭彈擊中的那間民宅的男主人的斷手、裹挾著泥塵的滾滾黑煙、在這仿若黑白世界的空間中唯一顯得亮眼的鮮血——那天忍恰好也在貧民窟。被爆炸的餘波擊倒的她趴在地上咳嗽,緩過來後、抬起頭就看見一隻斷手靜靜地躺在前面不遠處,接著一個像是周身都在發光的男人從濃郁的黑煙中走出來,步入了忍的視線內。

說他像是周身在發光,並不只是因為其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打理得出奇的乾淨整潔、一看就知道不是無產者,還因為那張乍看無比平和的臉上、有著一雙散發出熾熾迫人光彩的眼睛。

 

男人拾起斷手時,忍於其眼中看見了她活到現在所見過的最為富有生氣、熱烈動人的感情。他專注、深情、興奮地看著那隻斷手,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前面不遠處趴在地上的忍。然而很快的,發亮的雙眼就隨著其細緻撫摸斷手的動作黯淡了下去,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黑暗。男人瘦削的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僅是這兩下就仿佛將一個痛徹心扉的故事給講述完畢了。他扔下斷手,像是用盡了身體裡的最後一點力氣般、默默地轉身離開了被炸毀的民宅廢墟。

 

回歸日常生活後的某一天,忍的辦公室從勝利大廈8樓轉移到了5樓去,她搬著裝有各種雜物的紙箱走在五樓走廊上時又再次遇到了那個男人。忍注意到他眼中靜如止水的暗霧時,便不自覺地回憶起了上次看見的那種執拗、熱情且神秘的光彩——現在它們都嚴嚴實實地藏在了灰黑色的霧後面。她期盼能再看一次,就像看見發光的男人從黑煙中走出來一樣。一想到自己居然敢抱有這種期望,忍就渾身發冷,可心卻又像被文火慢慢煎熬般焦灼著。

 

 

7.

 

乘火車出行一百公里以內就無需拿通行證去申請外出許可,不過火車站附近時不時會有巡邏隊隨機地檢查偶然碰到的黨圝員的身份證,并進行刨根尋底的問話。可那天一直到走出車站外,吉良都沒有碰上巡邏隊。他走在慢慢慢開闊起來的鄉間小路上,時不時回過頭看一眼,以確信沒有人在盯梢自己。

左轉再右轉之後,吉良走完了牛群踩踏出來的沒有植物擋道的小徑,又穿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這才抵達門上缺了一道橫樑的屋子跟前。五月的濕潤空氣親吻著他的皮膚,樹林深處傳來的鳥鳴聲也適當地幫助他放鬆了緊繃的身體。鄉下地方確實比城裡安全得多,但也不是絕對的。

 

吉良抬頭直面陽光,忽然覺得此刻身處的境況有些不真實。亞麻發女郎向他發出了邀請,難以置信;天氣好得萬里無雲,這一路上順利無阻,難以置信;疝氣的睪圝丸仍未痊愈,還腫得越來越厲害了,難以置信。就在此時,身後有人邁步踩踏枯枝的腳步聲將吉良拉回了現實,他回過頭去看,正是那亞麻發女郎。

 

亞麻發女郎——吉良不知道她名叫「忍」、一個帶有典型的日本女性含蓄美的名字——夾緊肩膀、將食指於唇前豎起,示意吉良不要出聲。她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睛,沒敢去直視他的面龐,因而整個人看上去像青澀的少女般羞赧。她領著他走入屋子後面的樹林深處,二人一前一後靜靜步行,只聽見颯颯簌簌的腳步聲。七拐八扭之後,她躍過一條長而窄的土坑,撥開密密麻麻的樹枝,就見多草的土墩被嚴密的幼樹高高遮擋起來的一片天然小空地出現在了眼前。

 

「到這裡就沒問題了,」忍回過身說,眼睛盯著地面,「這地方是我有一次迷路了無意中發現的,這兒的小榛樹都是新長的。」

吉良站在原地面露遲疑之色,好像還不確定能不能走近忍身邊,忍則微微低著頭,用盡力氣想要掩藏住浮上嘴角的笑意。在吉良未開口給出回應的時間里,忍知道自己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了。終於、他朝前邁出步子、走近她身邊,明顯能察覺到她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小下,臉上卻是一副輕鬆活潑的竊笑表情。

「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他說,原本不由自主地徑直朝著脖子去的手於中途改變方向,指尖輕觸忍的右側臉頰、示意她抬起臉來。

「還是別知道對方的名字比較好,要是不小心在夢裡叫出來就糟了。」語畢,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由於話說出口後、才驚覺出其中帶著股不妥的令人肉麻的勁兒,忍一時忘了進一步地去解釋為什麼,只是目光躲閃地愣在那裡。

「那好吧。能握住妳的手嗎?」

「嗯……」

接著他冰冷的雙手便覆在了她的雙手之上,小心翼翼、像是一個行走在沙漠中的人捧著最後的一口純淨的泉水般,移到了眼前,溫柔而虔誠的表情中還帶有讓人讀不懂的迷醉與憂鬱 。

 

「他在想什麼呢?」她心想。

「在這裡動手,不會被人發現的……這女人不是說了嗎,在這裡就沒問題……沒問題的……」他心想。與此同時,她如願在他眼中又看見了那種神秘的光彩,她並不知道那其實是「病態的愛情」。她不想知道他的名字、來歷,只是單純被他所吸引而已。

 

最終、他放棄了殺她的打算——長時間的抑鬱與禁慾令吉良的內心產生了某種「病變」。要知道,他的「常態」應該是視手掌以外的部分為多餘的肉塊,而現在這種「情不自禁地壓下扭斷眼前女人脖子的衝動、只是為了再多看幾眼她害羞的表情多聽她說幾句話」的狀態之於吉良來說,才是不折不扣的「病態」——之前就有過先兆了——他第一次像個普通男人墜入愛河般,將一個女人視作整體來思念。

吉良知道這異樣的狀況不會持續太久,他終究還是會殺了她——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只想就這樣握著這雙手,這雙手的年輕、美麗,以及光滑皮膚上泛出的神聖光澤,竟絲毫未勾起他的肉圞慾。「看來我確實『病』得不清」,他對自己說。

 

兩人動作拘謹地牽著手坐下,她用因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的聲音說道:「我就猜您與那些無聊的人大不一樣,果然沒猜錯,算我賭贏了。那些勞什子的人和東西——各式各樣的集體活動,我真是煩透了!」

吉良聽她用俏皮輕快的語調說出如此反圞黨圝反組織的話來,禁不住大吃一驚。自打收了那張紙片看過了內容以來,他就常常有種不真實感,現在聽她本人親口說出這樣的話,才可算是令他徹底清醒過來、看清了事實——她隱藏得極深,披了一層比他這個殺人兇手所披的偽裝還要厚實完美好幾倍的「優秀黨圝員」的皮囊。

 

「您是怎麼看我的?」提出這一問題後,她又因羞澀而移開了原本放在他臉上的視線,「在收到我給您的紙條之前……?」

「我常常懷疑妳是思想警察,」他回答道,「不久前的夜裡我還真心實意地想把妳掐死在路邊……總得說來,我一直都想殺了妳。」他十分渴望能向她全盤傾述出、自己對她抱有的滿腔熱烈而質樸的殺意,便盡可能遵循自身意志地進行了「告白」,說完後感覺心中鬆了一大口氣。

 

忍聞言並未覺察出有什麼不妥,只認為這是對她平日裡的巧妙偽裝的變相恭維,她毫無顧忌地笑得花枝亂顫,驚嘆道:「思想警察!您真的這樣看我——以為我逮住機會就要揭發您是思想犯?」
「沒錯,就是那樣以為的。因為你看,好多『正派』的年輕姑娘不都是那樣的麼。」

 

忍用還帶有燦爛笑容的餘溫的眼睛去看吉良,發現他此刻低頭凝視著自己的表情、因一種莫名猶豫的神色而顯得溫柔極了。忍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猩紅色的腰帶,用帶有不屑與鄙夷感情的俐落動作將它扔到了一邊,接著歪頭靠在吉良的肩膀上,說:「不用再擔心這種事了。」

吉良抱著忍左肩的左手不由地上移至了脖頸處,他用兩根手指一上一下地輕撫她脖子的皮膚,右手則仍舊珍重地握著她的手、彷彿握著全世界。

 

 

8.

 

吉良的同事陸彩失蹤了。星期一的早上她沒有出現在辦公室,當時還有另外幾個缺心眼的同事無意間提起此事,然而到了第二天,誰也沒有再談到她了。吉良於第三天前去紀錄科前庭,前庭佈告欄上貼示的其中一項是俳句愛好者協會會員的名單,陸彩是會員之一。名單除了消去了陸彩的名字之外沒有任何改變——這一切都表明:陸彩被「蒸發」掉、已不存在了。應該說,「她從來也沒有存在過」。

吉良一早便猜想到,陸彩將來會被「蒸發」掉。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把一切看得太清楚了,又擅於耍小手段,黨圝不喜歡這種人。所以總有一天她會失蹤、從這世上消失得一乾二淨,就好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熟識的人被蒸發掉時應該抱有的正確態度,是配合黨、從記憶中將此人抹去。因此吉良萬萬沒想到,竟還能從第三者口中聽到有關「陸彩」的事——這絕不尋常,刻意提起已經被蒸發的人、強調其曾經存在過的這一事實,是對黨的大不敬。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那天吉良走在真理部亮堂堂的走廊上,快走到差不多兩個月前忍將紙條塞給他的地方時,他才意識到身後跟著一個個子稍微比他壯實些的男人。男人輕輕咳了一下,吉良聞聲猛地站住、轉過身去,看見是迪亞波羅。迪亞波羅走上前伸出手,友好地按了按吉良的肩膀。

 

「前不久我在《朝日新聞》上讀到您的一篇用新語寫的文章,」他說,「我想您對新語是頗有學術見解的吧?」

吉良謙遜地表示:「談不上什麼學術見解。這不是我的專業,我只是個外行,從來沒有參加過新語的實際編輯工作。」

「但是您的文章的確寫得很漂亮,」迪亞波羅說,「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意見。我最近同您的一位朋友談過,她毫無疑問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過我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了。」吉良聞言,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般揪緊了,額上滲出冷汗。

 

陸彩還「存在」時的主要工作、就是修訂編輯第十一版《新語辭典》的形容詞部分。她在這方面可稱得上是權威專家級別。如今她已被蒸發了、是個「非人」,提到她會有喪命的危險。因此迪亞波羅的此番話顯然是個暗號——兩人共同參與這場小小的思想犯罪,使他們成為了同謀犯。

 

「不過我也注意到,您在文章中用了兩個已經過時的詞語。這兩個詞是最近才過時的。您有看過第十一版的《新語詞典》嗎?」

「沒有,」吉良回答道,「還沒有出版吧,我們紀錄科仍在用第十版。」

「是啊,第十一版要過幾個月才發行。但是已經印了幾本樣書,我就有一本。也許您有興趣看一看?」

「如果可以的話,非常感謝您。」

「新事物的發展總是令人歡欣鼓舞,我就覺得您一定會對減少動詞數目之類的的是感興趣……讓我想想,派個通訊員把詞典送給你?不過我總是容易轉眼就忘了——希望您能在有空時、親自到我的住處來取,不知方便不方便?請等等,我把地址寫給您。」

 

此時二人站在一台電幕的斜對面。迪亞波羅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金色的鋼筆和一個小巧的真皮筆記本,唰唰寫好撕下來,交給了吉良。「我一般晚上都在家,如果正好不在,勤務員會代我將詞典交給您。」說完他就走了。

吉良低頭去看那張紙片上所寫的地址,末尾批註了一行小字:「在本宅右邊公園最高的那棵槐樹下,埋有『那本書』。」像是觸到了漏電的開關,吉良的手激靈著抖了一下。他感覺自己正站在地獄那潮濕冰冷的入口處。

 

 

9.

 

年僅十一歲的早人比他母親想象得更為早熟,但思維成長的方向卻同忍一直以來認為的大相徑庭。忍覺得兒子將來大有可能從探子、黨圝員一路升級成為思想警察,因而她不得不防備著他。然而實際上,早人並不像同年齡的孩子一樣,熱衷於組少年偵察隊或是去廣場看絞刑執行現場。他一點也不崇拜老大哥,最大的夢想是能有朝一日找到加入「兄弟會」的入口。

正因如此,將身邊最大的威脅及敵人——關鍵時刻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大義滅親的「思想正確」的父親——處理掉一事,就有了執行的必要。任誰也不會認為,一個規規矩矩的十歲孩子,會因為「想要將父親從家裡驅逐出去」這種理由、而謊稱聽見父親說了「打倒老大哥」的夢話。甚至連川尻浩作本人也絲毫沒有質疑兒子的正確性,反而確信是因為自己腦海深處的確藏有「思想罪」的苗頭。

 

忍告訴兒子,說自己星期日下午要出門辦事,叫他當天一個人拿錢去餐廳吃飯。早人擅自溜進勝利大廈、查了查近一個星期的職員活動安排,發覺事情並不單純,便在前一天晚上偷偷將大小形狀都如同小圓片鋰電池一樣的竊聽器縫進了忍隨身繫著的紅腰帶內側。

「那些勞什子的人和東西——各式各樣的集體活動,我真是煩透了!」 而後聽到忍說出這樣的話時,他想當然地以為,母親和陌生男子秘密會面一事、就是在與同一戰線的革圝命同志接頭。「可能是與『兄弟會』有關的事?」想到這裡,早人屏息凝神豎起耳朵。然而很快的,他就大失所望地發現,母親同這個說話聲音聽起來十分溫和、卻又帶點平穩的生疏感的男子,不過是剛剛萌生出戀情的男女關係而已。

 

「怎麼會腫成這個樣子?」

「一直以為只是小問題,會自行痊愈,沒想到變得越來越嚴重,吃消炎藥也沒用。下星期得抽空,去申請做個抽液手術才行。」

她像個孩子般「咯咯」笑起來:「從您平日里走路的樣子,可看不出來腫得這麼大,」話說至此,她頓了頓,害羞地降低音量繼續說道,「您走路的樣子非常迷人。」

「……謝謝。」那男子應道,接著似乎是吻了忍的額頭、臉頰或者嘴唇一下。

——類似這樣你情我濃的戀人間的密語,當其中一個當事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時,竊聽起來就不那麼有意思了。這對戀人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換了三個地方、約會了六次,早人於暗處觀察這場「大人間的羅曼史」,越發地感到百無聊賴。後來他在已經不抱希望之時、突然得到了極為重大的意外收穫。

 

「那個叫『迪亞波羅』的內圝黨圝黨圝員,」有著溫和聲音的男子於第六次約會時說道,「今天叫我去拿『那本書』。」他將於走廊發生的整件事的過程都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忍聽。

忍說:「請答應我,別參與進這樣的事——我不在乎將來,只想和您過好現在而已。」

母親的戀人答應道:「好的,我答應你。」

 

早人按照男子所說的埋藏位置,取到了「那本書」。這是一本私人裝訂的書,內頁的印刷字體有些不規則,大概是因為已經轉了多人之手、翻看時很容易掉頁。封面上漆黑一片、沒有書名或作者名,而扉頁上則印有:「《寡頭政圝治集體主義的理論與實踐》,喬納森·喬斯達著。」書分為三大章,早人躲在被窩裡,大致閱覽了一下。他翻開第一章——

 

「第一章     無知即力量

 

「新石器時代結束以來,世上的人就分為上等人、中等人和下等人三種,這三種人的目標永遠不可調和。上等人想要穩住自身統治階級的地位;中等人想要取代上等人;下等人在極度勞苦之余無暇旁顧日常生活以外的事,如果他們有目標的話,無非是取消一切階級差別、創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上等人遲早會有對自身統治能力失去信心的一天,此時中等人標榜為自由與正義而戰,把下等人爭取到己方這邊來,一齊推翻上等人。中等人一旦達到變成上等人的目的,就會把下等人打回被奴役的地獄。戰爭就這樣周而復始。

「既然已經可以識別歷史的迴圈運動,那就能夠改變它。與今時今日的暴政統治相比,以前的都顯得軟弱無能、不夠徹底。部分原因在於,過去的政府都沒有隨時監視、控制公民思想與行為的力量。如今由於印刷術、電影和無線電的發明,操縱輿論變得容易了起來;電幕的出現則宣告了私生活的徹底死亡。

 

誰『控制』過去就能控制未來;誰控制現在就能『控制』過去。

 

「想要把等級社會永久化必須避免四種情況:一是被外部力量征服;二是群眾起義造反;三是出現一個強大的中等人集團;四是自身喪失了統治的信心和意志。

「只要不給群眾出示比較的標準,他們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受到壓迫。也就是教育與生活問題,要令群眾沒有機會接受教育,並且只過得上剛剛夠及格線的水平。而因為機器誕生所造成的生產過剩的問題,可以採用『連綿戰爭』對策加以解決 [見第三章]……」

 

儘管是跳段節選著看,早人卻也還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年齡尚幼的他無法準確地理解書中很多句子的含義,但唯一可以從中讀出的訊息是——自己一直對大洋邦執圝政圝黨抱有的厭惡感與排斥感是正確的。由於這第一遍閱讀只打算大略地瀏覽一下內容,早人便沒有繼續讀完第一章,而是將書嘩嘩地翻到了第三章去。

 

「第三章      戰爭即和平

 

「二十世紀中葉,俄國吞併了歐洲、美國吞併了英帝國以後,形成歐亞國與大洋邦。東亞國則是在又經過十年混戰以後出現的。這三方勢力在過去的二十五年以來一直維持歇斯底裡的長期對戰,然而事實上,所謂的『戰爭』已經改變了本質。

 

「三方勢均力敵,防禦條件不可逾越——歐亞國的屏障是大片陸地,大洋邦有大西洋和太平洋,東亞國則靠居民多產勤勞。其次從物質意義上來說,建立了自給自足的生產與消費相配合經濟後,如果說還有什麼直接目的的話,就只剩爭奪勞動力了。

 

「現代戰爭的真正目的、主要目的是——消耗生產資料,儘量使用機器生產卻又不提高民眾的生活水準。

 

「當這世上人人都吃得好住得好、都能享受閒暇與生活保障時,原來由於貧困而愚昧無知的絕大多數人就會開始提高文化素養,學會獨立思考。他們一旦做到這一點,遲早會發現少數特權階層的上等人根本沒有作用,就會想要推翻政圝權。

 

「用『限制生產』來使群眾維持貧困狀態,是個不盡人意的解決辦法。因此統治階級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注意——『連綿戰爭』——也就是不斷地打仗。戰爭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毀滅』,毀滅人的性命與勞動產品。物資充足會使群眾生活得太舒服,因而要通過連綿戰爭將這些物資合理地化為輕煙、沉入海底……」

 

讀到這裡時已是凌晨兩點左右,還是個孩子的早人上下眼皮早就開始不停打架了。於是他放棄了通宵閱讀的計劃,合上書放到枕頭底下,仰躺著很快就睡著了,還做了個革圝命大勝的夢。

 

 

尾聲.

 

不知過了多久——五小時還是五天?被捕后,吉良就感覺時間的流逝過程倒錯混亂了起來。他只知道目前身處的地方,大概是仁愛部的某一處辦公地點——在勝利大廈里,和平部管理戰爭、真理部供應謊言、裕民部出場饑荒、仁愛部用盡酷刑——他一直都呆在一間房頂高高的、沒有窗戶的牢房裡,空氣傳送設備發出連續不斷的輕微的「嗡嗡」聲,四壁都鋪滿了亮晶晶的白色瓷磚,散發出涼意,四面牆上各有一台電幕。牆邊有木書架似的長板凳、寬度只夠一屁股坐下,圍著四壁。

 

他現在飢腸轆轆、渾身發疼,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是在和忍幽會時被捕的,那之後二人就被分開監禁了。一想到以後應該是再也見不到忍了,吉良就感到無比後悔。「為什麼不早些下手?要一直拖延到失去機會為止?」他懊惱地咬著指甲,閉上眼睛去想象那個於腦中模擬了數次的場景——親手殺了她

 

這時,有人走進了房間,吉良睜開眼睛一看,是迪亞波羅。

「我寫的書怎麼樣?」迪亞波羅問道。

「什麼?」

「『那本書』啊,是我寫的。讀完之後感覺怎麼樣?」

「……我沒有去取過那本書。」

「嗯?怪事,你不是叫通圝姦對象的兒子去拿了嗎?拿到手了沒讀?」迪亞波羅說著,彎下腰去看吉良的臉。吉良這時近距離觀察才注意到,眼前這個男人有著仿佛碎裂開來了般的瞳孔。

 

 


【完】

 

 

——————————————————

 

整個劇情就是原書的簡短翻版,沒能力把精髓縮減了塞進去,硬要寫遭雷劈TuT……不過用到了「發覺事情並不單純」的梗~

 

评论

热度(29)